癡(瑷)鈊

理智的月亮

风一样的杨小姐:


昨天晚上,月亮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晚上有空吗?我公司楼下咖啡馆坐坐。”
跟月亮认识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通过朋友相识后,那个朋友就消失了,与她聊天很开心,也许是因为一种心里上的共鸣,互留了电话号码,微信号之后就来往频繁,成为了彼此精神上的知己。
女生跟女生的关系,想要变成闺蜜最好的莫过于分享一件自己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你知我知。有一次,月亮跟我说了她曾经的一段辉煌恋爱史,听她娓娓道来的时候,仿佛就像看一部电影,后来,我们成为了闺蜜。
在我看来,月亮小姐人如其名,就像月亮。白天的时候,我们肉眼所能看见的只有光芒万丈的太阳,谁也不知道在太阳的旁边那遥远的宇宙里还有一个月亮的存在,只有当天黑了,人们反倒需要月亮的光芒来指路,而这漆黑夜里的光芒才是我们最需要的温暖。月亮小姐是我所认识的女性中最理智的人,她可以在谈恋爱之前跟男方规定好恋爱细则一二三,在谈恋爱的过程中要求对方做到四五六,在恋爱结束的时候总结经验七八九。
偶尔我会教育她:“你丫的这是谈恋爱吗?能不能感性一点?”
“感性的结果往往带来悲催的恋情,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月亮小姐斩钉截铁的给我讲述她的恋爱法则,这些条条框框是她选择男人的前提,也是她选择婚姻的条件。
十二月的西安,寒冷刺骨,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她,我知道事情又发生了转折。
四个月前,月亮小姐认识了梁浩先生,她第一次带他到我面前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光芒,我们三个人在KTV嘶吼一番,其实只是我一个人的表演,虽然当时他们开始没多久,但是从她的一举一动之中,我感觉的出来,这次这个与其他人不同,她从来没有带过任何男人让我们看,这是第一次,我想这应该是符合她恋爱法则的人吧。
梁浩不让月亮吃肉,对于这一点,我感到深深的不满,你俩减肥,干嘛连累无辜的我。于是我就愤懑的黑他:“你压根不爱她吧,要是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才不会介意她的身材,胖瘦都喜欢。”
“谁说的,我这是为她好,为了她的身体。”
“少解释,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身材火辣,深V高叉露大腿么。”
“是她自己要求我帮她减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月亮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杨小姐,你别说他了,是我要减肥的。他每天都给我买水果吃呢,还给我办了游泳卡,等两个月以后,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我,到时候你就羡慕吧。哇哈哈哈”
看见她这个嘚瑟样,除了拭目以待外我又多点了一盘水煮牛肉~
八月的某一天
她说:“我总觉得梁浩有些事情瞒着我,他不带我去见他的朋友,也不见他的家人,甚至他的工作也是含糊其辞,每次我问他,他都闪烁其词。你说,他背后是不是有啥大坑。”
“能有什么?你是不是体内理性细胞又开始玩侦探游戏了?别胡思乱想~”
“不对,他背后肯定有大坑,我还问过他呢,是不是结过婚?有个孩子?或者难道他是逃犯?也许他家不像他说的那样,已经破产?”
“你丫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我看着面前这个陷入热恋中的人,深深的明白了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零的道理。
月亮小姐找梁浩谈判,说必须带她去见他的朋友,家人,不然就分手。
梁浩不答应,说她无理取闹,于是两人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温战。不冷也不热,月亮坚持着自己的恋爱法则,要求梁浩必须做到她所说的四五六,而梁浩一边说着自己对她的感情一边又不愿意去做她所要求的那些事情。
连我都开始怀疑,梁浩是个骗子,带女朋友见自己的朋友是多么正常的事情,而且也是一个男人肯定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可他就是不愿意这么做,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他有问题了。
俩人每周见一次,正常吃饭,聊天,可每次月亮谈起这件事情,梁浩就落荒而逃。一直持续到十一月的某天。
这一天,对于月亮小姐来说是个奇妙的日子。因为梁浩答应了她,带她去见他的妈妈,而他也来见她的爸爸。
从小生长在单亲家庭中的月亮小姐,觉得幸福的日子就在眼前招手,她一直坚持的恋爱法则终于开始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了。
星期六的早上,连太阳都要害羞的躲起来了,因为我们的月亮小姐要发挥她全身的光芒去照亮她心中那个角落里哭泣的少女,走出黑暗。她打扮漂亮,跟爸爸在家里迎接了梁浩,三个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家常便饭,这种日子不就是她所期待的吗?她幻想着明天去梁浩家,见他妈妈的场景,希望她能满意自己。
从月亮家离开的时候,月亮问梁浩:“明天几点去你家呀?”
沉默……
“你到底跟你妈说了吗?”
“没有!”
暴怒的月亮小姐觉得自己被人耍了,“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要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去你家,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需要安全感,可你总那么神秘,我只有亲眼去看看才能安心。”r> 梁浩面露难色,最终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晚上回去跟我妈说,你等我消息吧。”
他走后,月亮小姐就一直在等,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晚上的时候接到回复:“对不起,我妈说她不想见。”
这次,月亮小姐再也发不了光了,因为她暗淡的毫无颜色。她觉得好累,不管是纠缠还是放手都让人疲惫不堪。
第二天,俩人彻底分手了。
月亮小姐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还能听见她气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把我耍了!这个混蛋!怎么能见完我爸爸之后还这样对我!”
“那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他还有脸联系我吗?我要是他,也没脸再联系了吧。”
她随说的生气,可眼睛里的失望却是赤裸裸的流淌出来。我知道月亮小姐伤心了,因为她以为的却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谈恋爱需要技巧,婚姻需要经营,这是她一直秉承的原则,但我们不管如何努力向幸福走去,都拗不过上帝开的一个玩笑。人生的长河中,我从你身边走过,只匆匆看了一眼,却不曾想是最后的告别。
十一月的某天
梁浩给月亮打了一个电话。
终于他说出了背后的那个大坑。
五年前,在一次的体检中,他得知自己患了直肠癌晚期。癌细胞已转移至肺部。
虽然做了手术,割除了一段直肠,但是转移的那部分却没办法治疗。现在属于潜伏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也许一年,两年,十年;也许一天,两天,一个月。
月亮小姐哈哈哈大笑。
蛇精病啊~你以为演韩剧吗?
车祸癌症治不好?
鬼才会再次相信你说的话呢!
第二天晚上11点
梁浩带着一大本厚厚的病历来找月亮小姐。
俩人在车里沉默不语。
外面月黑风高,正是武侠小说中的杀人夜。
但我们的月亮小姐此时此刻再也笑不出来了。
梁浩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他说自己只是想让她把他当正常人一样对待,他也想与相爱的人结婚,生孩子,也想好好生活。
多么绝望的语言,一个濒临死亡边缘的人,想要紧紧抓住身边这颗救命稻草,想要活下去。
咖啡馆里昏黄的灯光照在月亮小姐的脸上,可她依旧发不了光。
我问她:“那你是怎么决定的?”
“杨小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让将来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因为我明白那种痛苦,孩子是没错的,不能因为我们自私的想要延续生命,就把他孤独的带到这个世界上,我想过一种正常的生活,有爸爸,有妈妈,有孩子,我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只要他愿意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陪在他身边,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没办法跟他结婚。”她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
我想我可以理解她,也可以理解梁浩。
人生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想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我们无法选择生,也无法选择死,只能拼尽自己力气去追寻自己的生活。
这天晚上,月亮小姐做了一个梦。
雾霾沉重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月亮小姐赤足奔跑在马路上,打开手机没有了梁浩的微信,也删除了所有的微博,拨打他的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从这天开始,梁浩消失了。
而月亮小姐,再也不能发光。
我越是逃离 却越是靠近你 我越是背过脸 却越是看见你 我是一座孤岛 处在相思之水里 四面八方 隔绝我通向你 一千零一面镜子 转映着你的容颜 我从你开始 我在你结束。————埃姆朗萨罗希
杨小姐和她朋友们的故事还没结束,生活还在继续。



写于2013.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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